《美国浮木》-心无牵挂第四章“乐百溪”和“清风道长”

屈离歌在米塔州政府工作,晨钟暮鼓,很多时候觉得自己有点穷极无聊,好像是个机器人;机器人主要是听从造物主的命令。但造物主是谁呢?是自己需要面临的生活么?屈离歌不知道,或者他琢磨透了,不想知道。

因为失败的婚姻,屈离歌曾经有些一蹶不振。在那段时间里,屈离歌有点郁郁寡欢。周围的人每每看到他那张严肃的脸,都知道他好像有什么心事。但米塔州人是出了名的“各扫门前雪”,没有人出来管“他人房上霜”的,何况这又可能涉及个人的私事。

屈离歌对自己的短暂婚姻闷闷不乐了很久,纳闷自己为何能走到这一地步。那时他没有明白自己是完成了一份“搬运”的工作。但屈离歌寻求了专业人士的帮助,医生开了一些缓解压力的药。否则,人生低谷处,屈离歌差点儿陷入了死循环。

屈离歌和自己的媳妇儿是别人介绍认识的。当初,那位梅姑娘听说屈离歌在美国的州政府工作,非常乐意与屈离歌见面。屈离歌与梅姑娘见面是在一个天气晴朗的下午(那时候没有雾霾的概念,如果相对比较的话,PM指数大概是24.99)。俩人见面的地点是在北京三里屯旁边的“香妃”包子铺。包子铺兼营肉夹馍,而肉夹馍是屈离歌的最爱。

梅姑娘本来是想要喝咖啡的;她提出在北京的“硬石头”餐厅见面。“硬石头”餐厅很好找的,高高的房顶上挂着一辆奔驰车。但屈离歌来美多年,愣是没有养成喝咖啡的习惯,即使屈离歌在州政府工作的午间餐厅里,一年四季免费供应各种风味的咖啡。屈离歌一直不想迁就自己的胃口,加上那次他在北京逗留的时间不长,就擅自做主,提出换到包子铺见面。屈离歌未来的媳妇还是姗姗出现了。梅姑娘虽然稍微胖点儿,但是显得大大方方的。

长话短说,两人好像一见钟情,似乎相见恨晚。经过半年多的书信往来,屈离歌幸福地结了婚。屈太太来到美国,很快开始在屈离歌所在的州学校注册读书,会计专业的。屈离歌的太太很聪明,攻读硕士学位似乎也没有费太大的气力。随后梅女士在异地找到一份银行里的工作,过着牛郎织女的生活,九十五英里。

有一天,屈太太说,“我们两个人不合适。咱们两个人分手吧!”屈离歌以为太太开玩笑,虽然前一天的晚上,夫妻两个人曾经发生过争执,起因是屈太太屈当地的亚裔小杂货店,一下子买了四瓶不同品牌的醋。屈离歌忍不住在太太仍在赤裸裸地淋浴的时候,冲进去质问道,“为什么一下子买这么多醋?”但屈离歌寻思,不吵不闹不成夫妻,就因为我的质问撕裂我的婚姻未免太过于牵强了吧。

但屈太太并不这么认为,她还是按照自己的计划离开了。屈离歌没有使梅女士或者原屈太太回心转意。梅女士的离开,让屈离歌有点大彻大悟的感觉。他不由得想起自己有一次在“白云观”看到很多善男善女烧香磕头跪拜的情景。他想,自己何不做为普度众人的道长呢?失去了一个太太,屈离歌生活的重心转移到健身,同时创建了一个聊天室。屈离歌的聊天室的名字叫“乐百溪”;聊天室的主人是一位潇洒的“清风道长”。清风道长的口头禅是“清风拂面,明月习习”,好像真正出家道长的“无量佛”。

屈离歌原本是聪明的人,一点就悟。多年来,在美国呆久了,好像很多地方的锐气慢慢地磨蚀了许多。回国探亲或者国内朋友来访的时候,大家不时提到,“屈离歌,你太单纯了。”屈离歌不以为然,以为朋友们的玩笑,并不放在心上。然而钢刀再遁,那也是钢刀一把,磨刀石上稍微蹭了几下,刃锋就显现出来了。屈离歌明白,太太利用他的公民身份,很快地获得绿卡。上学和就业相对顺利很多。或许她对屈离歌的相貌颇有微词,但“一日夫妻百日恩”啊!没想到,竟然因为他抱怨或者好奇太太为什么一下子买四瓶醋而义断恩絶,简直就是大动干戈么!?

恩也好,情也罢,如今已是路人了。不管它了罢,难怪“最毒莫过妇人心”呢!屈离歌自己给自己解开了心中的疙瘩,便放下包袱,一头扎进“乐百溪”的聊天室了。通过“乐百溪”,屈离歌认识到很多天南海北的人物。这些人物如同江湖,来自各行各业。屈离歌基本上没有和这些人见过面,大家之所以和清风道长联系,是因为感觉到清风道长是个莫测的高人:一会儿生物技术,人的本性,一会儿人类的罪恶,中间穿杂着其他方向的话题,如同病毒,杂交,同性恋,婚姻,幸福,读书,哲学,珍惜,美好,生活,善待自己,简朴主义,真是了得!

各种访客每次聊天之后都可以满载而归,好像喝了一碗热气腾腾的没有加味精的走地鸡汤。各种心灵上的软弱,多重肉体上的刺激,不断做错事情后的内疚和永远无发挥去的自责感,在和“清风道长”聊完后,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。清风道长常常免费为他们指点迷津,实惠有效,不像挂牌的心理医生,好似“蒙古大夫”,但一个钟头还要收两三百多美元呢。

光阴荏苒,岁月蹉跎。屈离歌这些年留下的很多美好的回忆,大多是发生在网络上和众多网友沟通的虚拟生活中。网络中的人需要在现实生活中见面么?大概不需要了。正如哪位高人说过,“吃了鸡蛋,非要见一下那只蛋的老母鸡么?”

为了应付各种访客的各种稀奇古怪的问题,屈离歌这些年来读了很多很多的书,美学,哲学,科学,心理学,犯罪学,法学,还有逻辑学,文学,历史,和健身。现实中的“清风道长”,或者屈离歌并没有很多社交活动,他甚至看起来好像有点木纳。但在“乐百溪”里,他阅历丰富,有主见,乐观,开朗,那种感觉,让人如同总是沐浴在和煦的阳光中,哪怕冬天有时候屋外的大雪可以堆得把屈离歌的汽车淹没。

作者简介:关东胜,2019免费送彩金平台专栏作家,工学博士(美国)、工商管理硕士(美国)。曾任教于京城高校,现定居美国,从事食品安全和品控工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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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布日期:2020年06月07日